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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8月2日 推介文章

日本出租家人 親情、愛情用錢買

在台場SOHO辦公樓,一間有金屬風格裝修的辦公室裏,我見到了Family Romance的社長石井裕一。他個子很高,長相清秀,身穿西裝馬甲,有着日本男性特有的纖細而挺拔的身材。石井微微點頭鞠躬,態度淡然,禮儀周到,沒有多餘的熱情,和那些辦公樓中遇到的白領似乎沒有太大的區別。

Family Romance的業務就是「代行服務」,即為個人或企業進行部分工作的服務業,常見的有家務代行、駕駛代行、或是企業的電話營業代行及會計工作代行等,請其他人來幫忙分擔工作。但石井的公司比較特別,它出租「朋友」、「親人」,甚至「戀人」。

公司創立於2009年,至今已經9年,目前員工已達3000人,遍布日本全國各地。基本上,員工是自己在網上註冊後面試進入的,報酬不固定,按每次給客戶提供的服務付費,員工和公司對半分成。很多主婦和學生將這個當做他們賺零花錢的渠道。

撰文:笠冰 本刊駐東京特約記者

之前,社長石井也做過很多職業,例如演員,又例如老人護理院的義務護工,經常陪伴孤寡老人,聽老人們的絮叨、抱怨、和他們聊天,這經歷似乎培養了他的耐心,日式教育下善良溫柔的性格,加上石井俊俏的長相和流行的衣飾,使他備受女性客戶的歡迎。

他本身就擔任過七八次出租新郎(3小時3萬日圓,約2100港元),並向記者透露最難堪的部分,莫過於在婚禮上,新郎新娘要接吻,石井會將這看做以前做演員時的戲份,「有時候確實覺得自己好像在結婚」,他說,或許是婚禮的神聖帶來的代入感。他款款道來,「我們有很多一次性的業務,也有一些長期的客戶」。

租妻子和女兒:4小時2800元

田中(假名)就是石井的長期客戶之一,田中離婚之後,唯一的女兒也在一次爭吵之後離家出走,田中說,他以為自己是一個堅強的人,但漸漸隨着時間的推移,他的孤獨感在加重,在聽說石井的出租妻子服務之後,他決定為自己租一位妻子和女兒(4小時4萬日圓,約2800港元)。

石井按照他的要求為他找到了和他的前妻相似的員工,田中覺得這位租賃妻子和他的前妻非常像,衣着樸素,和隨處可見的主婦一樣,而租來的女兒感覺比自己的女兒更時尚一些,他們一起吃飯,一起到附近的公園散步,像一般的家庭一樣聊天,等約定的兩小時到了之後,互相道別。

過了一段時間,田中感覺自己仍然需要這樣的家庭時間,於是繼續租賃,他將更多的過去的生活場景描述出來,石井則為他設計更多的服務,例如回家的時候看見家中亮着燈,打開家門的那一刻,租來的妻子、女兒對他說「您回來啦!」等。這樣租賃變成一種常態,田中成了石井的長期客戶,而石井的服務也成了田中不可或缺的感情需要。

有沒有可能僱員和客戶最終脫離商業服務,真實地走到一起建立家庭?石井承認說,這種情況也是有的,但並不是很多,他要求他的僱員不要自己去接觸客戶,公司出面在客戶和僱員之間將界限劃清,以避免不必要的糾纏。儘管如此,他承認也曾有僱員覺得身心負擔過大而辭職,在這種情況下石井只能出面和客戶說明情況,終止合同。

「提供比真實更多的喜悅」

石井公司的口號是,「提供比真實更多的喜悅」,這句話仔細品味,意味深長。傳統婚姻感情和物質生活綁定,而現代社會感情和物質逐漸剝離,感情的純粹性和感情的質量也變得更加重要。

當感情變成商品的時候,或許我們對待感情的態度會更加理性,欲望也得到克制,或許正因如此,這些人為製造的感情看起來並不比真實的血緣關係、婚姻關係等上帝或者法律定義下的感情更假,反而為有着感情需求的人們帶來了滿足感。

——節錄自8月號《信報財經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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