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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5日 推介文章

內地小粉紅養成記

撰文:高天佑《信報》專欄作家

「反送中」風波至今,觀察角度千頭萬緒。其中,很多人、尤其內地人士最常問一個問題:「為什麼香港青少年會這樣?他們的憤怒是什麼?對香港和國家有什麼不滿?真的因為房屋問題嗎?」

事實上,恰逢內地近年「小粉紅」愛國新生代冒起,教人更難理解中港兩地青年這種強烈對比。筆者認為,首先分別探討「小粉紅」和「抗爭世代」的形成,再比較兩者差異,對於掌握國家和香港最新發展與問題大有意義,並有助兩地決策者更準確和恰當地施政。

首先開宗明義,對於中港兩地青年問題,筆者認為有一個共通的主調,就是「壓力必引起過激反彈」,這是養成「小粉紅」和「抗爭世代」背後最重要動力之一,也是最具啟發意義的一條線索。

小粉紅真心愛國

先講「小粉紅」,意指近年在內地整體民族情緒高漲之下,積極、熱烈流露愛國感情的一群年輕人,目前以90後(19至29歲)為主,但也包括部分80後,更年輕的00後(19歲以下)似乎有過之而無不及。不少論者甚至認為,「小粉紅」實屬當今年輕人主流群體,也是中國新世代最明顯的形象之一。

另方面,有些人(尤其境外人士)認為,「小粉紅」大部分要不是愚昧、被洗腦,就是為錢而愛國的「五毛」;但根據筆者親身觀察和交流,完全不贊同此一判斷。相反,我認為他們的上一代(30歲及以上)較多為了個人利益而愛國或「扮愛國」,反而「小粉紅」在學歷更高、見識更廣之餘,亦更加「真心愛國」。
綜合而言,筆者認為「小粉紅」之形成有三大因素:

一、國勢崛起:「小粉紅」大多生於1990年後,成長於中國經濟持續近30載、世所罕見之高速起飛期,連1980年代短暫的「改革開放」倒退時期也沒有經歷過。在他們成長過程中,不論中國經濟、社會環境以至自身生活享受,一切都在快速改善,今年勝過去年,蒸蒸日上,主觀感受只有愈來愈好,構成共和國新世代「真心愛國」最重要基礎。實際上,成長於這種罕見趨勢下,愛國肯定是自然而然,不愛國才是異類。

近年又有兩大新趨勢,一是中國經濟已富裕到一個程度,這群「小粉紅」很多都有條件出國留學或旅遊,親身在歐美先進國家見到「外國月亮」並非特別圓,甚至在基建、高鐵、摩天大廈、市容、治安等方面還不及中國二線城市。正因他們見多識廣,懂得客觀比較中外情況,深知中國在很多方面絕非低人一等,所以更敢於主動流露愛國立場。

其次,中國不只經濟硬實力急起直追,軟實力也開始揚威,包括淘寶、抖音、電子支付、5G、大疆無人機等科網技術及應用都領先全球,《王者榮耀》、《流浪地球》、喜茶、海底撈亦風靡華語世界以至歐美市場,更令「小粉紅」世代民族自豪感倍增。

二、恥辱反彈:當然,經濟和文化發達也不一定令年輕人格外愛國,就像歐洲、美國、日本的經濟及文化皆屬最高水平,卻不見得當地年輕人像中國「小粉紅」那麼愛國。最大關鍵之一,正如上述,中國的硬實力和軟實力是從頗低水平飛躍到今日地步,尤其在1990年代至千禧年初,中國人仍有被看不起或歧視的情況,「小粉紅」世代親身經歷和感受之餘,再加上政府刻意灌輸這種「國恥」以及「八國聯軍」、「日本侵華」、「中國人終於站起來了」等民族感情,讓他們很自然地產生反彈情緒。

特別是結合中國今日實力崛起,新世代更加覺得外界的輕視、歧視或欺壓毫無道理,因而深心憤慨,進一步激起民族感情,這也正是筆者在文首所講的「壓力必引起過激反彈」因素。

三、灌輸奏效:最後,無可否認內地政府的「國民教育」十分成功、有效,由中小學教育開始,到輿論宣傳和掌控,再加上「中國特色互聯網」,均十分有利於培育愛國新世代。有人會片面地批評這些做法為「洗腦」,筆者不全贊同,事關「政治」的很大部分正在於(特別是向自己國民)宣揚與傳播意識形態,中外皆然。

(作者亦有拆解「抗爭世代」出現的四大因素,詳見本刊第512期《中港青養成記:小粉紅vs抗爭世代》)

——節錄自十一月份《信報財經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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