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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12日 推介文章

上海素宴:從東郊賓館到葉葉菩提

撰文:張建雄

40年前遊上海,能住進錦江飯店北樓,晚上到對面的法國俱樂部聽聽爵士音樂,全部由老上海演奏,已算最佳享受。上海親戚們一生都未見過浴盆,人人都要浸一回,才不枉此生,誰都未聽過上海有西郊賓館和東郊賓館。

開放接待國賓的是瑞金賓館,但不掛牌,重門深鎖,能住入4號樓,就是有特殊關係。到九十年代,鄧小平認為應開放西郊賓館給大眾享用,但到2002年筆者遷入西郊鄰近的寓所,才知有西郊賓館之名,真是Best Kept Secret。

西郊賓館7號樓是開放的,沒有高樓,有個小湖,中餐有水準,也不貴,筆者有空就去繞其公園一周,春櫻秋楓,別有風味。但東郊賓館在浦東新區金科路,坐的士一程也要100元,所以一直未去,雖聞東郊賓館佔地比西郊賓館多100畝,有個大湖,景色更佳,但一住18年,也緣慳一面。

Low Profile的儀風軒

這次關愚謙兄夫人海佩春來訪,乃訂了儀鳳軒,這家以海鮮聞名的東郊名店,一嚐風味。怎知的士司機入了東郊賓館湖畔,卻遍尋不獲,還撞了車,才見到有一個小牌指向儀鳳軒。入內問服務員,才知故意Low Profile,不為人知更好,儀鳳軒是一個一層樓的仿古建築物,布置優雅,竹簾在窗前遮光,但卻無礙觀景,難怪已代替西郊,成為國賓館之首選,重要人物皆來此。佩春已多年戒肉,但不忌魚蝦,侍應介紹黃魚乾絲、馬蘭頭炒乾絲、四色粉果、煙熏䱽魚、薺菜豆卷,主食陽春麵,份量恰好三人用,一點不浪費,素淡宜人,配以秋日桂花茶,十分適合牙口欠佳的老人。

但最好是景色,露天在湖旁也有座位,春秋兩季、都宜在外,東郊佔地極廣,主樓在東樓,出入要有電瓶車接送,全部免費。這幾年間,全部重建,有會議中心、體育中心,食處有法國意大利餐,湖邊亦有麒麟閣,供應西式速食。

上海另有一處在法租界內的名店,在建國後被稱為馬歇爾公館,馬歇爾在1945年冬至1947年1月代表美國來主持國共和談,住在此樓二樓,是1928年建成為純法國式別墅。馬歇爾在此住了十幾個月,為了美國利益,當然要中國分而治之,但無功而返。他回到美國,當上國務卿,弄出一個重歐輕亞的馬歇爾計劃,也算名留青史,還得到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不是總統,在今日就算怪事了!

此日既記念愚謙周年,不飲紅酒,改以杞子養生茶。服務員送來熱的坐墊、內藏艾草,亦是養生之道,食畢送客為贈品,尚可用半年,真是有綽頭。當然菜單和書簽也是贈品,人人皆大歡喜,是山西人迎客之道乎!

此夜用素食是在一樓的宙斯房,但想不到的是,此法式公寓卻是樓深三層,向地下發展。法國人建的地庫一般是一層,用來藏酒,在上海卻建地下三層,真的用來當防空洞乎。此夜菜單上印有Mercifulness and Abundance,菜式有八,但每款有二三道菜,所以會長(上海香港人同鄉會)警告,要留前鬥後,免得最後吃不下,素食一樣可以Abundance,此之謂也。

——節錄自1月號《信報財經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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