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血」不如融合 過客心態不利發展
2020年3月16日

撰文:黃愛琴 本刊記者

「移民潮對社會永遠沒有好處!」香港大學社會學系講座教授方偉晶解釋,首當其衝是精英流失,社會出現接軌問題。前車可鑑,97過渡期,各行各業中上層紛紛逃亡,留下來的基層因而越級上位。「下面的人很快被推上去,他們是否有足夠的能力和經驗接班呢?」

無可否認,當年香港損失了一批精英中的精英。在港人移民熱點多倫多大學執教20多年,他親身見證這批香港舊精英,在加拿大再一次「白手興家」,慢慢爬上社會頂層。

「我認識一個人,去到那邊做度假村,現在公司員工幾百人,連市長都要倚重。」他表示,雖然當年回流香港的人不少,但是類似以上的「獅子山下」故事,在加拿大各行各業比比皆是。

這幾年,坊間盛傳中環已經「大換血」,又有「留島不留人」的講法。據統計,只計單程證,過去十年已有45萬內地人來港,同時香港有18萬人淨流出。逃犯條例事件後,愈來愈多土生港人離開,「港漂」卻仍然絡繹不絕湧港,「換血」的廣度與深度勢必加強。

方教授卻認為,「新香港人」取代「舊香港人」未必有利香港發展,更理想的方法,是「引進新人的同時,需要有舊人在這裏,才能夠慢慢融合」。他續說:「一個城市之所以能夠成功,除了外在因素,內部的系統,即組織文化,亦非常關鍵,如果人全換了,文化就會突然改變。」誰人能夠確保新文化一定能夠優於,或者至少與舊文化一樣好?

研究移民現象多年,他指出不論是美國的大融入(assimilation)政策,還是加拿大主張的多元文化(multicultural),都是本地人為主,外地人慢慢融入當地生活、工作方式。在申請成為公民時,移民需要考試,證明足夠認識當地語言、文化和歷史,完成歸化(naturalization)。

香港沒有此概念,居滿七年就能夠成為永久居民,不用考試。「如果外地人純粹來香港搵錢,不關心社區,變成過客心態,對社會發展未必是好事。」

融合三招

參考外國融合政策,主要有三招:第一,政府會因應經濟情況,不時調整外來人口數目;第二,公司請人以本地人優先,甚至規定要有相當比例的本地員工,保障本地人飯碗;第三,不同行業,外勞合約完結就需要離開,不會給予居留權。

可惜,單單第一項,香港政府就有心無力。近年中港矛盾不斷升溫,方偉晶認為主因是政策上沒有優先照顧本地人。「有時未必是真正的競爭,只是一種觀感,卻已經會產生衝突。」

——原文請閱三月份《信報財經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