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鐵達尼號沉沒預測全球經濟
2020年6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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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達尼號(網上圖片)

撰文:楊光宇 業餘天文學家

可以錯的,都錯了!

發生了這麼嚴重的海難,定必是傳言四起,希望找出原因,例如船長下令的22節航速(每小時40公里)是否太快?冰山瞭望員缺乏雙筒望遠鏡等等。可能因為是號稱「不沉郵輪」,船長無視附近船隻傳來的冰山警告,力求刷新郵輪橫渡大西洋的最快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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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鐵達尼號沉沒預測全球經濟

鐵達尼號上有雙筒望遠鏡,卻因大副臨時換人,鎖在房中不能使用,大大削弱提早見到冰山的能力,鐵達尼撞到的冰山不足33米高〔圖二〕,重達45000噸的郵輪,停船和轉方向都需要時間,航海安全要求有半小時應變時間,那麼要在20公里外看到33米高冰山(視直徑只有0.1度,約滿月時的五分之一),便要藉雙筒望遠鏡的幫助,而在繁星滿天的沉船當夜,冰山本可藉着星光在冰山後的剪影(Silhouette)見到〔圖四上半部〕。結果當晚兩位瞭望員要近至約三公里,撞冰山前一分鐘才能發出警報,還有另一個原因:冰水蜃樓

冰水蜃樓隱藏冰山

想還原一百多年前的事,靠的是鍥而不捨的抽絲剝繭,有人細心檢查生還者的訪問,發現當晚氣溫在幾小時內急跌攝氏十多度,而且不少乘客見到遠處水平面有一層很薄薄的迷霧(海員術語稱之為soft horizon)。

沉船原因的最重要一塊拼圖,在於一種鮮為人知的冰水蜃樓現象(google上也極少資訊),眾所周知的海市蜃樓,是地面熱,上層空氣冷,由於不同溫度的空氣有不同折射率,令到遠方景物看似倒影在水平線下;罕見的冰水蜃樓剛好相反,近地面空氣非常冷,上面空氣熱,地面景物會向上折射到水平面上。例如附圖三加拿大一城市,冬天地面冷,但暖氣爐廢氣排放令上邊空氣較暖,於是地面樓宇折射到屋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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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鐵達尼號沉沒預測全球經濟

撞冰山前的氣溫急跌,緣於一道海洋寒流急速到達,令到愈近海面的空氣愈冷,造成冰水蜃樓現象,光線折射,會令視覺上海平面好像升高了幾度,海平面猶如出現薄薄的一層迷蒙,把冰山隱藏了,瞭望員要非常接近冰山,冰山才突出這層迷濛的海平面!〔圖四下半部〕。

面對撞冰山的危機,當年鐵達尼選擇了急右轉迴避,結果船側水線下被冰山割破三百呎,五個隔水艙入水,最終沉船。事後孔明,如果當年即時全速倒後,雖然仍然會直撞冰山,船頭被毀和其內的人員少量傷亡,但船頭兩個隔水艙入水,鐵達尼號不會沉沒!可減少大量人命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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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鐵達尼號沉沒預測全球經濟

全球經濟大幅停頓

筆者經常取笑「經濟學不是精密科學」。鐵達尼撞船後,隨船出發的鐵達尼設計工程師已斷言郵輪捱不過幾個小時。今天全球經濟巨輪,面對的是瘋狂債項、中美冷戰和新冠肺炎等幾座巨型冰山,世界經濟雖然壞消息不斷,卻不易推斷經濟巨輪會否、又或是何時沉沒。面對新冠肺炎,全球經濟就算不能說是停擺,亦已大幅度停頓:國際航班只跌至之前1%至2%水平。汽油和用電量亦大跌,影響之下,即月期油一度跌近負37元這史無前例的水平。

面對近年經濟困境,2008年後的量化寬鬆主要挽救了資產價格,卻亦令貧富懸殊加劇,很多時想知道病情有多重,只需看看醫生開多重的藥,當時只說不做的另一經濟學主張「直升機派錢」,最近在新冠情急下亦派上用場,特朗普宣布實施高達2.7萬億美元(幾乎是政府一年支出)的挽救經濟方案,西方其他國家亦推出類似計劃,美國最新失業率急升至20%!直撲1930年失業率高峰的25%。

另一邊廂向來水份甚多的中國經濟數據,亦承認2020年首季GDP下降6.8%!城市失業率表面上是6.8%,實際上應該高於20%,第一滴血可能是阿根廷,迎來第九次主權債務違約;滙豐剛公布撥備按年大升4.3倍,達30億美元,這樣大的隔水艙是否足夠?會否出現骨牌效應?

政治形勢更是凶險,難以預測,意大利、美國為首等十個國家開始對中國追討隱瞞新冠所帶來的人命和經濟損失,截稿時已達56萬億美元,新的百國(不是八國)索償聯軍,大有120年前八國聯軍重臨之勢;而中國人治社會之悲哀,是擺出一個「閉關鎖國」的「底線思維」姿態,之前的「六穩」已變成只保生存的「六保」。

希望藉着再加大負債派錢刺激經濟,是否可以過關仍是未知之數,但人生中,很多時需要「硬食」,一直把燙手山芋拖延下去,kick the can down the road,最終只怕仍是另外一艘郵輪的命運:日本的遲早丸。

 

這篇文章前後研究了一個月,完稿之時,才發現鐵達尼沉船的另一個致命原因,鐵達尼首航的20世紀初,正值風帆改為蒸氣輪年代,兩者要求舵手轉向方法剛好相反,當年船上生還二副Lightoller孫女近年才講出祖父的秘密,原來當年事發時,舵手在慌亂中,用了蒸氣輪的右轉手法(實際左轉),即使很快發現出錯,但更正巳太遲,當年為免人為錯誤,天價賠償拖垮船公司,二副當年在聽證會上隱瞞這個失誤。

就是這樣,隔水艙設計有缺陷、救生艇不足,瞭望員沒有雙筒望遠鏡、無視冰山警告、航速太快、天文大潮、無月之夜、冰水蜃樓、改向錯誤等等一連串的錯誤先後發生,造成了舉世聞名的海難。

——節錄自《信報財經月刊》6月號《無痛失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