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仔」變傑青 甄韋喬趕搭大灣區順風車
2020年7月8日

作為新移民的甄韋喬無資本、無學歷,憑着鬥心由「垃圾仔」做起,19歲已創立清潔公司,現已發展成包攬政府、各大屋邨和商場合約的「清潔王國」,掌管近二千人,先後獲選香港傑青和世界傑青。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目睹近年內地高速發展,他慨嘆未能把握先機,但有心不怕遲,形容大灣區是香港人的重大機遇,兩年前開始北上投資,當年沒有搭上快速列車,正趕搭尾班車。

撰文:鄧傳鏘 本刊總編輯、蔡璿驩 本刊特約記者

「我是一個遇強愈強的人,你愈看不起我,我就愈要證明自己的能力。」創業逾三十年,作為利興控股有限公司主席兼董事總經理的甄韋喬,坦承即使今日名成利就,但很多人的固有成見依然未改變。「幾年前有次出席一個活動,與身邊一個商界人物交換卡片,對方白鴿眼、語氣略帶嘲諷說,你是世界傑青?言下之意是,搞清清潔的為何能做到傑青。」

甄韋喬8歲從江門恩平來港生活,曾與大伯一家十多口住在灣仔,後因人多擠迫,與母親搬往板間房居住,同學爸爸正是其包租公,「作為新移民,不論是住的地方,抑或學校都被人看不起」,經常感到自卑。常言道,知識可以改變命運,但甄韋喬卻更相信賺錢才能改變別人的歧視。

自小六起,他已偷偷去快餐店做兼職,工作15日可得300元,孝順的他還將全部的薪金拿給母親幫補家計;升中後則與朋友到鐘錶店做兼職,一小時能夠裝300條錶帶,一日工作十小時可賺300元,比當時一般白領更高薪,小小年紀已明白多勞可多得。當許多同齡人還要向家長拿零用錢時,中一那年暑假,他已與朋友夾份創業,用6000元開設鐘錶精品店。

嘗過金錢的魅力,甄韋喬漸無心向學,中三起輟學,17歲到女友家人任職的清潔公司幫忙,夜晚到北角邨倒垃圾,為了賺錢養家,他忍住難聞的垃圾臭味,穿梭一個又一個垃圾站。當時清潔工大多為吸毒者和釋囚,後生仔肯入行做清潔實屬少數,肯搏肯捱的甄韋喬日打兩份工賺錢。

他憶述一次印象深刻的經歷,在沙田顯徑邨做清潔時,有位師奶為了勸兒子好好讀書,指着正在做清潔的甄韋喬說「唔讀書就會好像這位哥哥般做垃圾仔」,劈頭而來的「垃圾仔」三個字刺痛了自己的心,成為鞭策向上的金句,也是創業的原動力。

1989年,當時19歲的甄韋喬膽粗粗,開設利興清潔服務有限公司,創業初期四出拍門搵客,向不同公司自薦接外判屋邨清潔工作,4年後已負責房屋署10條屋邨清潔,第六年取得房屋署的大牌(服務屋邨規模為6000戶以上)。

早年已回國參與扶貧和青年培育工作,卻由於在香港事業已有所成而故步自封,沒有及早進軍內地市場。今日內地速遞巨頭--順豐遲至1993年才成立,最初公司只有6個人,甄韋喬清楚記得,順豐比自己創業還遲。他自嘲說,「在香港做生意幾十年,變了事事跟足規矩,太自律,不敢冒險」。當時他計算過,若在內地開舖,一間舖只賺數千元,與留港發展分別不大,「何必走上走落?當時不懂得,開一間舖只賺數千元,但一成功,卻可以在內地不同地方複製千千萬萬間舖。」近年才開始構思回內地尋找商機,發現內地不單市場大,創新能力也高,視野突然開闊了。

送兒子內地讀大學

為了一早建立做生意的人脈,他更鼓勵二仔甄思銘不必「浸鹹水」,先到內地讀大學。

甄思銘當年聽從爸爸的建議,升讀珠海暨南大學經濟系。起初,不習慣內地的生活,也對於未能像大哥一樣到美國留學感到委屈,中途一度萌生回港的念頭,甄韋喬勸他堅持,才打消念頭。幸好,自大二起,已融入內地生活,積極參與校內活動,更出任學生會主席。在學期間,甄思銘留意到校內缺乏咖啡館,後獲校方提供場地和資助110萬人民幣,開設「蘇格拉底咖啡館」。

甄思銘大學畢業後赴英國華威大學修讀管理碩士,海外升學令他發現中介升學公司有得做,畢業後回流珠海創業,創立「校萌.教育鏈」,為珠海、澳門和香港學生提供中介服務。

大仔甄偲瀚則在美國讀大學,回港後曾回父親公司工作,現時與太太到葡萄牙發展房地產,甄韋喬笑說,其實不論是大學到外國或在內地讀,將來的事業都離不開中國,可謂殊途而同歸。「大仔公司在葡萄牙的客源都是香港和內地客,發展動力都來自內地。」對於很多年輕人視到內地升學或創業為畏途,甄韋喬很不以為然。

在喇沙書院讀中五的細仔,來年亦要面對升學的抉擇,甄韋喬當然鼓勵兒子回內地接受教育,「去外國讀書,大學四年所識的人脈,對於將來的事業大多無幫助,很難用得着。好似我大仔,結婚的時候,只有美國幾個大學同學來飲喜酒,很疏離。」

——節錄自《信報財經月刊》7月號《別了!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