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旅業新契機:Cyberpunk
2020年1月8日

Image description
Cyberpunk 要有訊息網絡(數字世界)和反叛的元素。近半年的反修例運動,將香港的Cyberpunk形象推上高峰。(AFP)

香港旅遊業指數持續下滑,旅發局慌了,四出請求廣告創意及公關公司出謀獻策,務求「執返靚」香港個形象。身邊有朋友接到這個brief,自問再用舊一套都很難搞,也許民間自發的Cyberpunk是答案。

撰文:廖浚朝 現任Superunion 品牌諮詢策略部總監

「亞洲國際都會」自2001年起,一直是香港對外文宣的主軸,是面對遊客、投資者,以及外來人才的綜合定位。然而,經過近幾個月的修例風波,全世界都看到這個城市的法治受損、社會動盪,投資者及本來打算移居香港的人才紛紛卻步。

另一方面,「亞洲國際都會」本身就對遊客吸引力欠奉。綜觀亞洲,東京、上海、曼谷、新加坡,哪一個不是亞洲國際都會?「東西文化薈萃」、「新舊交融」、「國際美食及購物」等標籤,套在上述任何一個大城市都可以,香港有什麼非看不可的理由?

一個成熟的品牌,其形象既有自我宣傳的一面,也有民間自發塑造的一面。外國航拍頻道Timelab Pro在10月份時上載一段以「Cyberpunk」為題的香港影像(見https://youtu.be/gYO1uk7vIcc),魔幻的音樂配上香港的超現實樓景,在短短兩個月裏創下近300萬個點擊,拋離香港的官方宣傳幾條街。

換句話說,香港官方粉飾出來的城市形象,遠比不上外國民間描繪的魔幻都市來得有吸引力。事實上,香港一直是Cyberpunk(賽博朋克)文化的聖地,許多科幻作品都曾以香港為參照布景,包括《銀翼殺手》、《攻殼機動隊》、《銃夢》到近期的《Love, Death & Robots》。這些電影都描繪了我們熟悉的街道與城市空間,但在外國人看來,這種城市風貌帶有滿滿的未來感,散發出一種異樣的美學,是全世界絕無僅有的存在。

Cyberpunk:矛盾美學+反抗

正如象徵樸實無華的包豪斯(Bauhaus)、浮誇的嘻哈風(HipHop),或其他美學風格與文化,它們的視覺形象只是其「形」,背後的哲學才是其「神」。Cyberpunk也不例外,它既擁有美學的表層意義,也有哲學的深層解讀。

Cyberpunk的美學形象大致包括以下元素:五光十色的霓虹街道、高聳入雲的大廈叢林、陰沉灰暗的天色、高科技金屬與殘垣敗瓦的對比。新與舊、中與西、光與暗、富與貧等對立概念互相碰撞,才能糅合出這種異樣的美感。

是不是很香港?

東亞有很多城市都有類似的矛盾美學,像東京與重慶。真正讓香港成為Cyberpunk聖地,是兩者在精神上的高度契合。

建立Cyberpunk聖地

Cyberpunk火紅的原因眾說紛紜,本文不予探討。從實際角度,假如香港政府,特別是旅發局有勇氣去擁抱Cyberpunk這個形象,甚至以它為主軸宣傳香港,定能開闢新旅客客源,扭轉現時旅遊業蕭條的局面。

從品牌宣傳的角度,可以分為短、中、長期三個階段來加強香港作為Cyberpunk聖地的角度。短期方面,最見效的方式是由官方去主動擁抱這個標籤,包括重新制定以Cyberpunk為主軸的城市標語,替換掉已經過時的「亞洲國際都會」;繼而更換城市平面形象,增修原來象徵香港品牌的飛龍,為它加上更多的未來感;然後參照TimelabPro的做法,拍攝更富有Cyberpunk味道的城市宣傳片,在世界各地推廣。

中期方面,旅發局可以創造更多與Cyberpunk相關的旅遊產品,例如向遊客推介曾經被各種科幻電影取景的場景,如海山樓、九龍城寨原址、九龍城等,甚至創造一系列的周邊產品,把它們當作景點處理。這些本地香港人視為破舊的存在,在外國旅客心中卻是極富魅力的特色。

長期而言,香港政府可鼓勵更多行業參與該文化標籤的強化,例如本地的時裝設計。香港人儘管很少購買本地的服裝品牌,但人們穿衣打扮卻隱隱有別於亞洲其他地區,像是對功能性的追求、黑白藍灰為主色、配備各種科技產品⋯⋯,這些特色能否成為未來的香港時尚,甚至孕育出引領其他地區的本地品牌?

此外,為什麼Cyberpunk的影視作品都是由外國出品,到香港取景?為什麼本地的影視人很少創作Cyberpunk,甚至科幻電影?電影業作為文化輸出的重頭戲,應該考慮善用世界對香港的認知,製作能夠輕易產生共鳴的作品。

香港本來就擁有豐富的文化資源,而且是能夠輕易與世界接軌、現代的文化,這座城市只要稍加打磨就能煥發全新的魅力,吸引全球旅客前來觀光。然而,習慣了賺北水的香港,要重新「打世界波」,一百八十度扭轉思維與眼光,這才是最難越過的坎。

節錄自1月號《信報財經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