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十大女富豪 白手興家實錄(下)
2020年4月6日

近年,內地商界的女強人冒起備受注目,Forbes公布的2019年中國百大富豪榜,女性佔10%,高於全球百大富豪榜的女性比率(8%)。倘撇除「妻憑夫貴」及家族財產,據Bloomberg統計的全球十大白手興家(self-made)女富豪,更有4位來自中國,比美國(3位)更多。本欄上期介紹了五位內地女富豪,今期介紹另外五位。

撰文:高天佑 《信報》專欄作家

六、吳亞軍:唯一地產女強人

根據胡潤《2019年中國富豪榜》,內地十大富豪有四個跟房地產行業有關。不過筆者今次評介的「十大白手興家女富豪」,卻只有一位來自房地產行業,就是身家達980億港元的龍湖集團(00960)董事長吳亞軍。一方面,這或反映內地「女強人」發展比「男強人」更加多元化;另方面,這也象徵着吳亞軍在「男人天下」的房地產行業佔一席位有幾難得。

實際上,吳亞軍現時在內房行業豈只「佔一席位」。龍湖2019年銷售額達2425億元人民幣,雖僅排名11位,但該房企旗下有大批優質商用物業,每年租金收入超過50億元人民幣。憑着賣樓、收租雙翼齊飛,龍湖截至3月中旬市值達2300億港元,更勝恒大(03333)、融創(01918)、碧桂園(02007),僅次於萬科(02202)和華潤置地(01109),位居第三大市值內地房產股(包括港股及A股)

1964年,吳亞軍出身在重慶的一個普通家庭,父親是供銷社的一名普通員工,母親則是一個裁縫。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吳亞軍從小就學習成績優異,最後考上了全國重點的西北工業大學導航專業,研究魚雷控制系統,1984年畢業後,在國家建設部轄下《中國市容報》擔任房地產建設新聞記者,憑着這期間獲得的知識與人脈,她於1995年跟當時的丈夫蔡奎合作創辦龍湖。

有別於一般「夫妻檔」格局,吳亞軍在龍湖一直居主導地位,亦佔較多股份。龍湖於2009年在港IPO上市後,兩夫婦共佔72%股權;兩人於2012年離婚,經協商後,吳亞軍和蔡奎各獲44%和28%股權,龍湖由吳氏獨自掌舵,發展更勝往昔。

理性決策 雷厲風行

據內房業人士評價,吳亞軍之理性決策、雷厲風行、追求KPI,不遜於任何男性房企老闆,但同時具有對感性和細節的重視,不但讓龍湖的住宅建設口碑數一數二,更令該房企的「天街」商場系列大受歡迎,成為優質收租資產,得以兩條腿走路,有人把龍湖形容為「內地版新鴻基」。

同時,龍湖的發展軌跡也比其他大型房企平穩,甚少大起大落,負債率亦較低。坊間習慣把最大房企稱為「內房一哥」,充滿男性味道;假若龍湖日後登峰造極,就可能要改稱「內房一姐」。

七、張茵:紙業女王vs香港黑幫

若說房地產業是「男人天下」,造紙業有過之而無不及,尤其玖龍紙業(02689)主打的廢紙回收再造,從來都跟「街邊拾紙皮」掛鈎。1985年,27歲的張茵拿着3萬元人民幣從深圳來香港,身為異鄉女青年,涉足廢紙回收生意,曾經跟黑社會對着幹,但她憑着「不怕死」,不但短短6年間晉身香港最大廢紙出口商,現今位居中國紙業一姐、全球第二大紙商,更一度成為內地首富。

張茵來自黑龍江雞西市,她之捱得苦,源於父親在文革期間坐牢,她身為長女,需照顧七個弟妹。從大學財務系畢業後,她最初在深圳擔任會計,後來有一次代表公司前往香港收購廢紙,張茵發現箇中巨大商機,事關當時內地工業剛起步,對紙製品有無窮需求,但森林資源貧乏,紙業產能嚴重滯後,廢紙回收體系亦未建立,只要從香港收集廢紙運回深圳,然後循環再造,便有利可圖。

於是張茵向親友籌集3萬元人民幣本金,隻身南下香港,租賃400方呎辦公室,當起廢紙貿易商。人生路不熟,她吃過不少虧,經常收到發霉的劣等廢紙。尤其當時香港廢紙回收業上游(即街邊回收商)被黑社會分子盤據,他們眼看張茵一個年輕內地女生,覺得她好欺負,賣給她的廢紙滲水率往往高達30%;張茵拒收之後,不但遭黑幫恐嚇,其辦公室多次被毀壞,還有人揚言放火。她堅拒就範,一邊報警處理,一邊加強保安,並親自檢驗每一批貨色,煉成判斷廢紙質素之「金睛火眼」。

夠博殺 數口精

憑着夠博殺、數口精,加上做生意公道,以及跟內地紙廠的關係,張茵來港短短6年後,便成為本港最大廢紙出口商。後來她乾脆涉足下游,1996年赴東莞設廠,完成從回收到再造之一條龍產業鏈,很快成為中國最大造紙集團。玖龍紙業於2006年在港IPO上市後備受追捧,股價一年內飆升5倍,讓張茵在翌年「胡潤百富榜」上,以260億元人民幣身家,力壓國美黃光裕登上榜首,成為中國內地第一位、亦是暫時唯一的名副其實女首富。

在2019年「胡潤百富榜」,張茵以365億元人民幣身家排62位,但不代表她退步,只因從街邊拾紙皮開始的廢紙再造業,近年不及科網、房地產那麼好賺而已。玖紙目前產能排名全球第二位,僅次於美國InternationalPaper;2019年,中美貿易戰愈演愈烈,中國政府切斷了對美國回收廢品的進口,危及了支撐着玖龍紙業更廣泛業務的供應鏈。玖龍紙業為了讓自己的造紙廠繼續運轉,需要赴美設廠,張茵在緬因州收購了有130年歷史的舊紙廠,緬因州北部是特朗普的陣營,這裏以農業為主,曾深受製造業崩潰的重創。張茵擬繼福耀玻璃(03606)後打造「美國工廠」,中國紙業女王有機會成為「世界女王」。

——節錄自《信報財經月刊》4月號《疫市大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