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鄭雲風 本刊記者

ViuTV開台5年以來，開宗明義「實況娛樂，真係選擇」，主打綜藝節目及真人騷，歷年製作包括《跟住矛盾去旅行》、《同2047特首上堂》、《全民造星》等。究竟背後有咩動力驅使？係愛呀？定係責任？答案可能係窮呀！

以上猜測並非空穴來風。若然有留意ViuTV綜藝，不難發現「超支」、「無錢」、「budget」等關鍵詞，不時出現於節目之中。要數近期最紅，當然是「格仔導演」Mike主唱的《ERROR自肥企画》主題曲，當中一句直白不過：「冇人明/拍嘢冇錢難行/荷蘭番茄怎樣變出叉雞飯？」

廣告逆市上升

怎想到，Mike導口中的「荷蘭番茄」，卻變成「廣告金蛋」。今年初有傳媒發現，ViuTV於疫市期間開闢全新廣告「黃金時段」，加價接近四成，至於其他時段亦有5%增幅。

ViuTV母公司電訊盈科（0008）最新年報顯示，2020年ViuTV廣告收益達2.71億，按年增長近三成，EBITDA虧損減至1.65億，屬近5年新低〔見表〕；相比之下，「大台」TVB廣告收益下跌過半，EBITDA虧損達2.5億。

「致勝關鍵未必是錢，睇你有咩攞到出來。」ViuTV台長魯庭暉指出，電視節目要吸引，除了足夠資源，也可以是創意、真摯。若想進步，更要誠實面對自己的長短處：「我哋好鍾意拍攝出真性情，所以開始做真人騷，發覺同事都幾識掌握。」

自九十年代開始，真人騷（reality show）開始於歐美地區流行，原因是製作成本較低。它主要以紀實手法，拍攝真人生活實況，從中反映人性。

魯庭暉進一步解釋，相比拍攝綜藝，製作劇集有兩大阻礙。第一，培訓拍劇人才要更長時間，「以《花姐ERROR遊》為例，花姐3年可以訓練導演3－4次，但一次拍劇可能已經要18個月」；第二，ViuTV多數以實景拍攝，手法近似電影，難以與「工廠式」作品相比。「就算可以一年製幾十套，但質素唔夠好。」

因此，ViuTV開台自今，都是以綜藝真人騷為主，其次才是拍劇。正如數年前的《全民造星》，一方面他真心想嘗試造星，給予素人上台的機會，另一方面，對公司員工也是一場培訓。

素人＋香港＋造星，得出什麼？起初不少資深行內人只算出「蝕」字。結果卻是橫空出現「MIRROR」及「ERROR」。

造星幕後花絮

開辦《全民造星》前，魯庭暉也曾質疑。「正常經過邏輯分析後，應該係唔做。」他指出，回望八、九十年代，香港的確有能力造星，皆因當時經濟起飛，韓流巨星尚未出現。如今，不論南韓、中國大陸，甚至外國都有類似真人選秀節目，但市場規模差之千里。

市場大小與預算息息相關。魯庭暉以簡化數字解釋：假設外國投放100元製作節目，香港通常只可付出10元，就算盡可能節省資源、找資助，最多增至60元，「這樣係有誠意，但始終不及其他地方。」

這個局面很尷尬，花了額外資源，卻不知會否有相應回報，「可能是一個好危險投資」，所以很多人寧願少做少錯。魯庭暉卻踏上第三條路，「資源一定贏唔到，必須贏其他嘢」。

廠景不及別人大，燈光不及別人靚，靠什麼？熱誠。「那種我知道自己未ready，但真係好想做到的感覺。」這句話既適用於99位參賽者，也適用於ViuTV。「如果台前幕後都有這個感覺，觀眾睇完之後，應該會有所得着。」知其不可而為之，付出過的努力與心機，他相信會有知音人欣賞。

方向既定，下一步是構思如何執行。「唔係話想拍真性情就拍到。」既然成本不變，唯有取捨，他決定將資源重心放在添置鏡頭與後期製作，減省燈光及服裝使費。「你要拍下大家真面目，沒有可能只靠一個舞台。」

翻看《全民造星》可見，節目只有少於一半時間拍攝台上表演，其餘時間穿插準備花絮、導師評語、幕後人員意見、參賽者自白……、各人的矛盾衝突、落敗時的眼淚、導師對學員依依不捨，全部盡錄於鏡頭面前。「如果我沒有記錯，除了廁所之外，所有地方都有鏡頭。」

這種精神一直延伸至今。舉例說，於《ERROR自肥企画》第七集，主持阿Dee「贏」得一噸啤酒。「通常你送完就算，點知直接拍攝送上屋企，仲要入埋間房。唔好話藝人，正常同事都會抗拒。」他笑說，這種鏡頭上的真實感，已不能簡單歸類為劇本效果，「所謂賣『真人』，實質是那種投入感，你會被感染」。這一切觀眾看在眼內。

上月《ERROR自肥企画》大結局後，坊間出現大量分析文章，探討ERROR為何得到市民歡心、深受感動。綜合這些評論，不少人都提到一個原因：「真」。

---節錄自2021年6月份《信報財經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