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眼觀美國:全球霸主的「貪嗔癡」
2021年8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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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當今世界頭號強國的美國,早在建國之初便將價值觀作為了立國之本,在《獨立宣言》中宣告:「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賦予他們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其中包括生命權、自由權和追求幸福的權利。」(法新社圖片)

撰文:施純志 香港資深傳媒人

佛教認為,「貪、嗔、癡」是人類最根本最普遍的心理活動,是人類各種煩惱和世間所有苦難的根源,故又稱「三毒」。所謂「貪」,是指對世間一切有形和無形的資源,包括財物、權力、聲色和名望永不滿足的佔有欲;所謂「嗔」,是指生氣、憤怒、仇恨、嫉妒、厭惡、暴躁等情緒及其引發的行為;「癡」又稱「無明」,指沒有智慧、不明事理、愚昧無知、自以為是、傲慢自大等認知障礙。

關於貪、嗔、癡,印度大乘佛學創始人龍樹《大智度論》解釋說:「有利益我者生貪欲,違逆我者生嗔恚;此結使不從智生,從狂惑生,故稱為癡。」這段話,用來描述美國的霸權心態,也相當的貼切。

對無上權力的貪欲,美國從來毫不掩飾,並引以為傲。從奧巴馬的「美國要再統治世界100年」,到特朗普的「美國優先」,再到拜登的「美國必須從實力地位領導世界」,都一脈相承,表現出對世界霸權的貪婪和執着。美國不惜一切代價追求和維護世界霸權,原因很簡單,這符合美國的利益。由此,它可以最大限度佔有和享用全球各種資源。這便是龍樹所說的「有利益我者生貪欲」。

消耗全球23%能源

放縱貪欲,盡情消費,使美國成為全球資源耗費率最高的國家。美國人口3.3億,佔全球人口總數4.2%。但美國消耗的能源佔全球23%,食用肉品佔全球15%,耗用紙張佔全球28%。美國的資源浪費率是印度的35倍,人均資源消耗量比中國高約53倍。

2018年,美國「環境與人口中心」發表報告說,美國自然資源消耗量超過世界總消耗量的25%,年人均耗水量約為世界平均水平的3倍,人均石油消費量居世界第一。總部設在美國加州的「全球生態足跡網絡」表示,如果世界所有人都像美國人一樣生活,需要5個地球的資源。

美國人並非不知道放縱貪欲的不良後果,但他們不打算自我節制,只想阻止別人過上類似他們的「幸福生活」。2010年,一名澳洲記者問時任美國總統奧巴馬:「中國有超過10億人口,將來會不會富強起來,擁有和美國人一樣的生活水準?」奧巴馬說:「如果超過10億的中國人也過上與澳洲人、美國人同樣的生活方式,那麼全世界都將處於非常悲慘的境遇,因為地球會無法承受。」

美國人以揮霍無度聞名世界,從政府到民間,長年入不敷出,寅吃卯糧,負債纍纍。美國經濟和政府運作,皆靠巨額債務來支撐。2021年5月,中國社科院發布的研究報告說,美國是最富有的國家,也是最大負債國。到2020年底,美國政府債務超過28.1萬億美元,佔全球總債務10%,相當於美國GDP的134%以上。美國私人債務佔GDP的比重超過160%,達33.5萬億美元。美國的私人債務加上政府債務,超過60萬億美元,是其GDP的近3倍;人均債務達18.2萬美元,是世界平均水平的4倍多。

面對巨額債務,美國人並不發愁,因為他們有一張別人沒有的王牌──「美元霸權」。美國前財政部長保爾森說:「美國是全世界的銀行家。」作為當今唯一的世界貨幣,美元在全球通行無阻,廣受歡迎。美國可以隨意印刷發行美鈔,大量對外輸出。「美元霸權」讓美國擁有源源不絕的巨大購買力,以換取各國商品,收割全球財富。美國人的貪欲也因此而日益膨脹。

顛覆外國政府

然而一旦失去霸權,美國人的這種生活方式,就無以為繼。因此,每當其霸權遇到任何干擾、妨礙和損害,或面臨潛在威脅,美國就會像龍樹所說的「違逆我者生嗔恚」那樣,動用強力手段,予以壓制或排除。

美國歷來擅長透過秘密活動,顛覆不符合其利益的外國政府,著名案例有:1953年,實施「阿賈克斯行動」,推翻民選的伊朗首相穆罕默德.摩薩台;1963年,中央情報局在南越策劃政變,推翻越南共和國總統吳廷琰;1973年,支持智利陸軍總司令皮諾切特發動政變,推翻傾向社會主義的智利總統阿連德。最大規模的顛覆行動,則是2010年代蔓延北非和中東十多個國家的「阿拍伯之春」運動。這場由美國在背後操縱的顏色革命,顛覆了六個國家的政權。

透過談判,以實力迫使對手服從其意志,也是美國慣用的手段。打壓日本即是典型的案例。1950年代中期起,日本經濟起飛,到1978年超過蘇聯,躍居世界第二大經濟體。1979年,哈佛大學教授傅高義出版《日本第一:對美國的啟示》一書,稱日本在許多方面已超越美國,美國正失去競爭力。

1981年,美對日貿易逆差逾500億美元,佔整體貿易逆差80%。日本再次崛起,威脅了美國的利益。1985年9月,美國與日本、西德、法國、英國在紐約簽署《廣場協議》,迫使日圓和馬克大幅升值。此後三年間,日圓對美元升值50%。日本出口競爭力大受打擊,失去在經濟上挑戰美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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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架美軍直升機撤走駐阿富汗首都喀布爾的外交人員。

立國239年 222場戰爭

對於敵人,美國則時常用戰爭來表達它的嗔怒。它是世界上最好戰的國家。2015年,意大利「24小時消息網」(Notiziario24.com)刊登《有一個國家酷愛戰爭:立國239年,竟然打了222場戰爭》一文說,自1776年到2015年的239年間,美國打了222場戰爭;期間93%的年頭都在戰爭,和平年頭只有21年。文章引述美國當代作家、演員喬治.卡林(George Denis Patrick Carlin)的話說:「我們(美國)是一個好戰的國家。我們酷愛戰爭,因為我們很擅長戰爭。」

2021年4月,美國「外交政策聚焦研究計劃網站」發表美國國家研究所研究員湯姆.恩格爾哈特(Tom Engelhardt)所寫的《屠殺中心:美國是一個大規模殺人機器》一文說:「我們是一個殺手國家,一個大規模殺人機器,一個屠殺的中心。」文章指出,美國在國外就是一個大規模的殺人機器。

美國在世界各地擁有約800個軍事基地,駐紮海外的軍人近20萬。美國在21世紀發動的戰爭,導致大量死傷。布朗大學「戰爭成本核算」項目估算,從2001年到2019年底,美軍在阿富汗、伊拉克、也門和其他地方的反恐戰爭,導致80.1萬人死亡,其中40%可能是平民。

美國動輒對他國訴諸武力,其心理動力既是「貪」、「嗔」,也是「癡」──迷信武力,可說是「三毒」的併發症。美國心靈更大的「癡」,則是對自我的迷戀和對他者的蔑視。美國向來認定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山巔之城」、「上帝之國」,肩負着「拯救世界」的使命。

20世紀兩次世界大戰,美國因緣際會成為世界頭號強國,自我中心主義和霸權主義心態更形膨脹,它自視為正義和真理的化身,是普世價值的體現者和保護者,注定要來統治世界。誰挑戰美國就是挑戰普世價值。而它對別國發動戰爭,則是為了送上民主和自由。

這種自鳴正義、唯我獨尊的心態和理念,用龍樹菩薩的話來說,即是「不從智生,從狂惑生,故稱為癡」。美國這些愚癡狂妄的理念,已被本國一些頭腦清醒的學者所揭穿。

麻省理工學院退休教授喬姆斯基(Avram Noam Chomsky)在《失敗的國家:國力的濫用和對民主的侵害》一書中直言,華盛頓對外發動戰爭,真正的動機是尋求物質和戰略性利益,絕非為了尋求自由、民主的理想。

哈佛大學教授拉波爾(Jill Lepore)的巨著《如此真理:美國的歷史》指出,美國歷史充滿矛盾和衝突,在號稱自由的土地上,奴役他人;在征服的土地上,宣告主權;在奴役他人時,宣稱自由。

不同於羅馬帝國、大英帝國等過去的殖民帝國,美國是個新型的帝國和霸主,它不佔領殖民地,不直接統治他國,而是透過美元、美軍和美國價值這三種工具,軟硬兼施,剛柔並濟,巧妙地稱霸世界。它手握的世界霸權,以放縱和滿足欲望為內在驅動力,以支配和享用全球資源為主要目標,以自身利益最大化為根本宗旨。

從佛教心理學來觀察,美元代表着「貪」、美軍代表着「嗔」,美國價值代表着「癡」。這個世界霸主的心靈,有太多的「貪嗔癡」,卻缺少慈悲和智慧。佛教認為:「心淨則國土淨,心穢則國土穢。」充滿污染的霸權心靈,不可能給世界帶來和平與安寧,只會造成永無休止的紛爭與災難。

——節錄自8月號《信報財經月刊》